第六百二十九回：八门鬼市

    后海的水面飘着层油膜似的绿光，偶尔有一两只喜鹊从湖面上飞过，将书面上刮起点点涟漪。

    我蹲在银锭桥洞下，从口袋里面掏出了烟，发现里面就剩下了最后一根。

    我叹了口气，将仅剩的最后一根烟点燃，使劲儿吸了一口后，转头看向身侧的花慕灵。

    花慕灵躺在我的身侧，她的呼吸轻得像团将散的雾。

    她后颈的生物接口闪着蓝光，每次闪烁都在桥墩上投射出新的暗号——半小时内换了七种八门密语，从卸岭的《穿山诀》到摸金的《寻龙印》。

    \"第七个是机关门的《千机引》。\"我蘸着污水在掌心画出对应图谱，桥洞石缝突然弹出个青铜匣。

    匣里躺着半张焦黑的拍卖会邀请函，烫金小楷刺得人眼疼：

    戊子遗珍专场

    拍品03号：胡念卿手植佛爷笑母株

    特别嘉宾：0927号实验体

    这时候，桥面突然传来高跟鞋的脆响，七个穿高定旗袍的女人并排走过，每人手腕都系着不同颜色的琉璃珠——正是下八门当家的信物。

    最后那个戴翡翠扳指的女人突然驻足，金丝旗袍下摆露出半截纹身，竟是搬山一脉的镇煞符！

    \"胡老板好雅兴……蹲在这儿，您是看景？还是乘凉啊？\"这女人悠悠的说道。

    我并没有搭理她，我只是静静的看着她。

    我在等！

    等她把话说下去。

    果然，这女人见我并没有答话的意思后，也不觉得尴尬。

    她微微笑了笑，随后弯腰假意整理裙摆，袖口滑出个微型注射器，用同样慢悠悠的语气说道：\"姚总托我问您，是想在拍卖会上当卖家...\"

    说话之间，针尖抵住我颈动脉，\"还是当展品？\"

    而就在这时候，我身旁的花慕灵突然暴起，银簪刺穿女人脚背钉进桥面。

    污水突然沸腾，冒出三个戴防毒面具的壮汉，他们肩头纹着三门后人的狼首刺青，手里却端着最新型电磁脉冲枪。

    \"要活的！\"女人尖叫着后撤。

    我掀开青铜匣夹层，祖父埋了六十年的磷粉遇水即燃，绿火中浮出张全息地图——拍卖场竟在故宫未开放区！

    “我去！”我心中暗想道：“到底是谁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？能够将地点定在故宫未开放的区域！”

    而就在我心中暗自琢磨的时候，几颗子弹擦着我的耳边飞了过去。

    我下意识的一歪脑袋，却正瞥见暗处有黄袍僧人合十诵经。

    他腕间挂着龙象黄金鼠的尾骨，诵经声竟与熊明的芯片频率共振。

    花慕灵突然咳出带电子元件的血沫：\"去拍卖会...母株能解我脑中的病毒...\"

    “好！”我应了一声之后，拉起花慕灵就跑。

    我们撞进辆无人驾驶的礼宾车，车载AI突然开口：\"欢迎胡先生，您的克隆体正在代您出席董事会。\"

    后视镜里，0927号的脸在广告屏上微笑，背后闪过沙蛊三代的生产线画面。

    神武门的阴影下蹲着群兜售\"佛爷笑\"茶饼的黄牛，他们脖颈都插着数据线。

    我捏碎邀请函，芯片激活的瞬间，地面浮现出青铜椁纹路。

    花慕灵突然攥紧我手腕：\"不对劲！这椁纹是倒着刻的，有人在改风水局！\"

    我点头说道：“我也看出来！可小花……咱们现在是华山一条道，是死是活就看着一把了！”

    说完，我便拉着花慕灵往里头走去。

    地下拍卖场入口是口枯井。

    穿明朝飞鱼服的保安扫描我瞳孔时，验证屏突然跳出红色警告：「检测到龙神骨辐射超标」。0927号的声音从井底传来：\"哥哥，我等你剥我的皮。\"

    井壁镶满培养舱，每个舱里都是正在生长的\"胡天\"。

    最底层的环形展厅中央，佛爷笑母株在防弹玻璃罩中舒展枝叶，根系缠着具水晶棺——棺里躺着茶馆女孩的尸身，心口插着我那柄断成两截的苗刀。

    由于我去到拍卖会的时间比较晚，所以我并没有赶上之前的拍品，也并不知道那都是些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不过，那些东西就算是价值连城，这时候也不引不起的我兴趣。

    我和花慕灵找了一个角落坐下。

    而就在这个时候，拍卖师突然开口说道：\"诸位，今夜的重头戏来了！\"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拍卖师敲响青铜磬，他脸上的电子面具不断变换八门当家的容貌，\"下一件拍品——胡念卿当年的日记！\"

    大屏紧跟着亮起，日记残页的照片随之出现，祖父的字迹被血迹模糊，但依稀可见上面写着：

    丙午年三月初七，我终于找到剥离龙神骨的方法...

    代价是...

    而就在这个时候，展厅突然断电。

    现场陡然一片漆黑，0927号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应急灯亮起的刹那，所有克隆体同时睁眼。

    我嗅到搬山一脉的磷火味，接着听见花慕灵的闷哼——她太阳穴的生物接口正在飙血！

    \"你以为混进来的是本尊？\"0927号从母株后走出，指尖拈着片带血的茶叶，\"看看你怀里的人。\"

    花慕灵的瞳孔突然变成数据流的湛蓝色，她后颈裂开，弹出支电磁镖抵住我下颌：\"检测到威胁目标，执行清除程序。\"

    我反手将龙神骨碎片刺进她接口，黑血喷溅中，她真正的银簪从发间滑落。

    簪头舍利子炸开的金光里，映出拍卖场二楼包厢的真相——七个八门当家戴着VR头盔，正通过脑机接口操控这场屠杀！

    \"卸岭的蛮子！\"我撞翻展柜，青铜爵里的液体泼向电路。

    短路爆出的火星引燃母株根系，水晶棺里的尸身突然睁眼。

    茶馆女孩的机械臂穿透防弹玻璃，掐住0927号的喉咙：\"赝品永远成不了真品。\"

    克隆体接连自爆的冲击波中，我慌忙拽着花慕灵躲进通风管，可即便如此，还是震的我胸口发紧，眼前发黑。

    下方传来黄袍僧人的梵唱，他撕开僧袍露出满身义体，胸口嵌着熊明的军牌：\"胡施主，该还贫僧的债了。\"

    那家伙的话音未落，通风管突然倾斜，我们跌进个布满显示屏的密室。

    屏幕里是不同角度的拍卖场，每个画面角落都有个闪烁的青铜镜图标。

    花慕灵突然抽搐着吐出句话：\"镜中有七...门外有...\"

    钢化玻璃轰然炸裂，七个VR头盔滚落脚边。

    每个头盔内壁都刻着血字，连起来正是祖父日记缺失的那句：

    代价是八门永世不得超生……

    密室暗门开启的瞬间，我望见故宫北五所的方向升起血色烟花。

    那是下八门百年未用的灭门信号，却炸出个\"癸\"字卦象——六十年前茶馆女孩自焚时，夜空也曾绽开同样的图案。

    花慕灵突然将银簪捅进自己耳后，扯出条带芯片的尸蚕：\"去慈宁宫...那里有...\"

    她的瞳孔彻底暗下去前，我听见0927号的最后通牒从芯片传出：\"哥，母株开花了。\"